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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2-11 05:34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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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童书业说:《清明上河图》摹本“可能以千万计”①,虽然这种说法未免有些夸张,但却表明《清明上河图》异本之多。据古原宏伸《清明上河图》②一文统计,是图在世界各地收藏有53件。这还未包括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,除《石渠宝笈三编》(延春阁藏)著录本(以下简称“北京本”)之外的5件、辽宁省博物馆收藏的2件。应该说明的是,如果将一些带有署款的摹(仿)本,如《赵浙清明上河图》(日本林原美术馆藏)、(传)《仇英清明上河图》(辽宁省博物馆藏)不计,被称为“张择端清明上河图”的大约在10件左右。

  今传的所谓“真本”恐怕不是明代人所重视的本子。据画法观察:树法源出北宋,笔墨接近南宋后期,已颇有元意,石法亦为宋、元间画格,人物、屋宇则大致尚屈宋法。其写作时代不能晚过明代中叶……时代不能在南宋以前者,主要是:枯树作蟹爪枝,简而力弱,取与传世较可靠的郭熙画本比较,笔力已很不够,南宋中叶以前人画树更是劲拔有力,不会画成这个样子。这种颓放的笔墨很像出自元人,元人仿宋的画多有近此的。但此图规格犹是宋法。柳树的用笔更是粗简,置之北宋初年犹可,置之南、北宋间,那时人的画法,根据传世大多数近真的画迹看来,是比较谨严的,本图过于粗陋写意,逼近元人。石法竟多干笔,尤为可疑,我们知道:真正的干笔皴擦之法,是始自南宋末叶,而畅于元代的。坡纹画法拙朴似元人,更不类宋法。整个画幅,就形朴看,虽在郭熙、李唐之间,还符合张择端的时代,可是元人笔意太多,终有可疑之处。本图很有可能是元人的仿本。如果我的假定还不错的话,则本图还是较早之本,可以考见南宋时代院人仿本的真相,也可上推出张择端原本的面貌来(所以风景也还符合北宋时代的真相),因此,还是很可珍贵的!传世宋画多为明本,本图独多元意,所以相当拙朴,但是这种拙朴不是很古的拙朴,而是元人的拙朴耳④。(图1)

  ……实际考察过这一图卷的人,只要不管他所处的政治、社会地位的话,都会以为北平故宫本(即“北京本”——引者注)是真迹……本画卷从右下方往左上方采连续的动态斜线,这是相当具意图性的作法,但是作者的视点却很少摇动。正如多数论者所指,本画卷是以非常丰富的素描经验为基础画成的,但描法本身却具有相当多的南宋成分……我对于此画卷之作于金这件事,仍旧非常关心。不过那并不违背北宋末、南宋初之间的中国画的概念。我想象它是“靖康之难”被掳往北方的画匠之一所制作。如古原君所说,很可能是像王士元、燕文贵等皂隶之辈。因为如同前述,金人占领开封,是连人带物在内,一起吸收了中国的文化。因此从这个意义来看,自然说是金人制作的。它的制作很可能是为了怀念已经荒废的开封盛时往事……

  今观《清明上河图》中所绘之河流,河水与两岸齐平,毫无堤防痕迹,如果水位稍涨,两岸市区房屋即将被淹没。只有在许多地方,河床深而水位又稳的地下河才是这种形式。汴京附近的汴河就不然了,它涨落无常又“水行地上”,根本就不可能没有河堤,也不可能如《图》中所绘的形状。作者张择端自“幼读书游学京师”,自应熟悉汴河故事及特点;他又是以写实倾向见长的画家,如果他在描绘京师的汴河,怎能置世人熟知目睹的汴河基本外貌,置事关全城生命财产安全、高峻的千里长堤于不顾,画出与京师汴河特点完全相反的河流呢?显然,作者画的并不是汴京附近的汴河⑧。

  杨准跋云:“后有亡金诸老诗若干首,私印之杂志于诗后者若干枚。”可知张公药等4人跋诗之后,尚有“私印若干枚”。若此即指第1纸张著题跋之前的四排印记中之若干枚,则第1纸原应当接于第3纸之后,即张著题跋的时间要晚于张公药等人的跋诗。按郦权于金明昌(1190—1196)初,授著作郎,未几,卒。则其卒年当在1192年前后⑪,此时距张著1186年作跋仅五六年的时间,故郦权等4人跋诗之时间早于张著题跋,当有可能。

  若此,则原图卷尾题跋的前三纸之次序与北京本不同:张公药等4人跋诗(第2、3纸)在前,次为“私印若干枚”(第1纸前部),再次为张著跋文(第1纸后部)。其变动之原因,或是有人将张公药等4人跋诗裁去后,张著的跋纸自然前移;或为好事者以张著题跋明言张择端与《清明上河图》,且识年月,而将其位置前移。其变动之时间,当在杨准至正十二年(1352)题跋之后,李祁至正二十五年(1365)题跋之前,即卷尾跋纸钤“翰林”、“珍赏”骑缝印之前。

  北京本卷尾跋纸现状之二:第1纸与画心后隔水接缝处之上、下两端,留有“翰林”、“珍赏”半印各一。此后至第4纸与第5纸(即杨准跋纸与刘汉、李祁跋纸)的各接缝之处,又四见此“翰林”、“珍赏”骑缝印。此收藏印主为何人,尚待考察,然此人收藏《清明上河图》之时间可大致确定,即在李祁至正二十五年(1365)题跋之后、明吴宽(1435—1504)题跋之前。同时也表明,于此人收藏并钤“翰林”“珍赏”骑缝印之际,卷后自金张著至元李祁等8人的题跋俱在。

  虽然张跋今纸与图卷绢本之高度均为24.8厘米,但张跋原纸要比今纸高出一些。其理由是,张跋各行的首字已接近纸的上缘,其中第5行“神品”之“神”的竖笔,其上端几乎与纸的上缘相当。张跋各行的末字,亦接近纸的下缘,尤其是第2行“尤嗜于”之“于(於)”字。试想,张著当年落笔作跋时,于跋纸的上下两端必留出一些空白,也就是说,原跋纸要比今纸高出一些。推测张跋之所以变为现在“顶天立地”的情形,当是后人“削足适履”的结果,即将张著等人的题跋与《清明上河图》原图拆开分离之后,在与今图拼合对接时,为了使跋纸与图卷的高度相等,而将跋纸的上下两端裁切掉一些。(图2)

  《清明上河图》在南宋初年“镂版以行”这一资料的重要性在于,它从一个侧面证明了《清明上河图》完成于北宋后期。一幅画作刚刚完成之后,并不会很快地被刻版印行,特别是像《清明上河图》这种非正统流派、不合“时尚”的作品。惟其画意为人所认知与乐道,其内容为人所欣赏与怀念,成为时人所重的“宣政故事”,刻版印刷,才有销路。再者,刻版者绝不会以原作勾勒上版,当必以临摹品为之,而这件临摹品很可能是《清明上河图》最早的摹本之一。

  右故宋翰林张择端所画清明上河图一卷。金大定间燕山张著跋云向氏图画记,所谓选入神品者是也。我元至正之辛卯(1351),准寓蓟日久,稍访求古今名笔,以新耳目。会有以兹图见喻者,且云,图初留秘府,后为官匠装池者,以似本易去,而售于贵官某氏。某后守真定,主藏者复私之,以鬻于武林陈某。陈得之且数年,坐他事稍窘急,又闻守且归,恐遂速祸怨,思欲密付诸贤士君子。准闻语,即倾槖购之。盖平生癖好在是也……至正壬辰(1352)九月望日,西昌玉华素士杨准跋。(图3)

  现存的《上河图》(即北京本——引者注)是从东京外城东部较空旷之处起手向西画,经过下土桥,进内城角子门,然而往前再经过一处十字路口,画卷就戛然而止,分明是一个残卷。其完本往西还应画出相国寺、州桥等东京城内有代表性的繁华市街,可惜后面的一大段已佚失不存。郑振铎先生说:“根据后来的许多本子,《清明上河图》的场面还应向前展开,要画到金明池为止。”无疑是正确的判断。因为只有这样才是一卷首尾完整、横亘东京的都城全景图。金明池龙舟争标和清明节常在同月之中,时间相近,《上河图》末段在金明池上安排争标的场面也是合乎情理的。这一热闹景观张氏久已会心,在《上河图》中一定描绘得比小绢画(即《金明池争标图》——引者注)更精彩。它引起了王振鹏的怀古之情,从而以之为主要依据完成了他的在形式上亦互相接近的《争标图》。虽然后者并非前者之忠实的摹本,这里面夹杂着若干后出之事物。大龙舟不必说,画卷中的“鳅鱼船”,也和《梦华录》所称“止容一人撑划,乃独木为之”的情况不同,而是一人站在鱼形长木上,并不见撑划的动作,令人觉得其中有南宋弄潮人之踏滚木表演的身影。其他不合宋制之处尚有不少,不备述。但从王氏画卷几个本子的内容无多大出入,而且所绘金明池风物确非向壁虚构等方面看来,王氏挥毫之前,胸中应有一先入为主的底样,而此底样或即《上河图》未残本(包括其摹本)的末段。假如本文的这一设想能够成立,则今日犹可据王氏画卷窥知《上河图》佚失部分的风貌之一斑。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,对读画者说来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㉓。

  张择端,字正道,东武人也。幼读书,游学于京师,仕至翰林承旨。性习绘事,工于界画,尤嗜于舟车、市桥、郭径,别成家数也。以失位家居,卖画为计。写有《清明上河图》,其中位置,若城郭屋庐之远近高下,草树马牛驴驼之大小出没,以及居者行者,舟车之往还先后,皆曲尽其意态,而莫可数计,盖汴京盛时伟观也。此卷初入宣和内府,后为金人所有,卷末有金主玺。山人(王绂)曰:汴自朱梁以来,消耗极矣。至宋而累洽重熙,休养百年,始获臻此甚盛。其君臣之勤劳,庐井之丰庶,俗尚之茂美,皆可按图想其万一。吾知画者之意,盖将以观当时而夸后代也。不然,则厄于时而思殚其技,以杰然自异于众史也,何其精能之至,而毫发不遗恨欤?此岂一朝一夕所能就者,其用心亦良苦矣。无何京、攸柄政,国是日非,驯至黔黎涂炭,向之承平风物,仅可索之荒烟野草之中已。于以知都邑废兴,虽系运数,而人谋弗臧,盖各有自。徒令后之人览画事之精能,而益叹恨权奸之误国也。㉕

  张择端清明上河图有真、赝本,余俱获寓目。真本人物、舟车、桥道、宫室,皆细于发,而绝老劲有力。初落墨相(严嵩)家,寻籍入天府,为穆庙所爱,饰以丹青。赝本乃吴人黄(王)彪造,或云,得择端稿本加删润。然与真本殊不相类,而亦自工致可念,所乏腕指间力耳,今在家弟(世懋)所。此卷以为择端稿本,似未见择端本者。其所云于禁烟光景亦不似,第笔势遒逸惊人,虽小粗率,要非近代人所能办。盖与择端同时画院祗候,各图汴河之胜,而有甲乙者也。吾乡好事人遂定为真稿本。而谒彭孔嘉(年)小楷李文正(东阳)公记、文徵仲(徵明)苏书吴文定(宽)公跋,其张著、杨准二跋,则寿承(文彭)、休承(文嘉)以小行代之,岂惟出蓝。而最后王禄之(榖祥)、陆子傅(师道)题字尤精楚,陆于逗漏处,毫发贬驳殆尽。然不能断其非择端笔也,使画家有黄长睿那得尔。

  王文用语有些闪烁其词,易引发误解。所谓“真本”,曾落墨相(严嵩)手中,后被查抄入明内府。所云“别本”,是指《清明上河图》真本入明内府后,隆庆皇帝命人摹制,施以彩绘者。即孙鑛《书画跋跋》㉚所说:“余在京师一故知家见画屏风有十余扇。主人云,此‘清明上河图’也,因穆庙命工加彩饰。因乞于内殿诸供奉,令渠抅(购)出者。虽笔法丝毫无承受,然规模大略是矣。”可知,为补充明内府经费之需,别本后来被变卖(即折俸)出宫。

  除了“真本”与“别本”之外,王文还提到“赝本”与“稿本”。赝本是黄(王)彪依据“稿本”而作。稿本在世贞之弟世懋家,其虽与真本“殊不相类”,但又难以断定非张择端真笔。其特征是“于禁烟(寒食清明,民间禁烟火——引者注)光景亦不似”。卷后由彭年(1505—1566)书写李东阳跋文,文徵明(1470—1559)书写吴宽跋文,徵明之子文彭、文嘉兄弟书写张著、杨准跋文。据此可知,明代吴中的一些知名书画家曾参与《清明上河图》题跋的仿制。

  (万历三十七年己酉,1609)七月七日……客持宋张择端文友“清明上河图”见示,有徽宗御书“清明上河图”五字,清劲骨立如褚法,印盖小玺,绢素沈古,颇多断裂。前段先作沙柳远山,缥缈多致,一牧童骑牛弄笛,近村茅屋竹篱,渐入街市,水则舳舻帆樯,陆则车骑人物,列肆竞技,老少妍丑,百态毕出矣,卷末细书“臣张择端画”。织文绫上御书一诗云:“我爱张文友,新图妙入神,尺缣该众艺,采笔画黎民。始事青春蚤,成年白首新,古今披阅此,如在上河春。”又书“赐钱贵妃”印,内府宝图方长印;另一粉笺,贞元元年月正上日苏舜举赋一长歌,图记:“眉山苏氏”。又大德戊戌春三月,剡源戴表元一跋。又一古纸,李冠(“冠”,一本作“观”——引者注)、李巍赋二诗。最后天顺六年二月,大梁岳璿文玑作一画记,指陈画中景物极详。又有“水村道人”及“陆氏五美堂图书”二印章,知其曾入陆全卿(完)尚书笥中也。后又有长沙何贞立印,又余姻友沈凤翔超宗二印。记超宗化去五六年矣。其遗物散落殆尽,此卷适触余悲绪耿耿也……㉞

  嘉禾谭梁生,携“清明上河图”过长安邸中,云:“此张择端真本也。”卷首有五言律诗一首,题云“赐钱贵妃”,下有“内府珍图”之印,又有“清明上河图”五字,卷尾有“天辅五年辛丑三月十日观”十一字。按金太祖天辅五年辛丑,即宋徽宗宣和三年也。若宋人题此,则不应以天辅记年,若金人所题,则当是时,阿骨打继杨割而起,方与辽日寻干戈,其所谓文臣仅杨朴、高庆裔、高随等三四人,荜路蓝缕,何暇拈弄文墨。宋虽与金通问马政,赵良嗣辈国书信使,浮海往还,皆讲论夹攻割地之事。此卷何以得入金源,而有天辅五年之题识耶?靖康二年,少帝在青城,金人尽索法服玉册、五辂九鼎之属,及国子监书版、三馆祕阁四部书、太尝礼物、大成乐舞、明堂大内图,以至乘舆服、御珍玩之物,辇致军前,此卷或因以入虏,则题识当在天会以后,不当在天辅也。大梁岳璿跋尾谓:“清明上河图”五字为宋道君书,而定以为道君之书、金主之印,殊未可信。或云,五言诗盖金章宗之作,尤非也。章宗所幸李元妃,性慧黠、知文义,即陈刚中所咏“李妃妆台”者,章宗何以不赐李,而赐钱?《金史》所载,章宗诸妃,亦无钱姓。此卷向在李长沙(东阳)家,流传吴中,卒为袁州(严嵩)所钩,致袁州籍没后,已归御府,今何自复流传人间?书之以求正于博雅君子。天启二年(1622)壬戌五月晦日。㊲

  北京本卷后诸题跋中,在张著与杨准的题跋之间,尚有金张公药、郦权、王磵、张世积等4人的跋诗;在杨准题跋之后、明吴宽题跋之前,尚有元刘汉、李祁的题跋。三书中,以朱氏本年代最早,其未记载刘汉、李祁的题跋,究竟出于何种原因,有待于考察。然朱氏本中未著录金张公药、郦权、王磵、张世积等4人的跋诗,则表明,当时4人跋诗已被割去。此有都穆的跋文为证:“是图藏阁老长沙公(李东阳)家。公以穆游门下,且颇知书画,每暇日,辄出所藏命穆品评,此盖公平生所宝秘者……元至正壬辰西昌杨准跋则谓:‘前有徽庙标题,后有亡金诸老诗及私印若干。’今皆不存……”(详前)。而孙氏本、卞氏本未载张著、杨准之外的题跋,当源于朱氏本。

  分析起来,朱氏本在抄录、刻版或后来传抄时的差错大致有几种情形:其一,是脱、衍字,如表中,5脱“括”字、11衍“者”字;其二,是字形虽异,然字意相同或相通,如表中,2“志”(“誌”)与“识”、3“伎”与“技”、7“伯”与“百”、8“乌乎”与“呜乎”、9“秉钧”与“秉政”;其三,是因字形相近而误,如表中,4“夫”与“无”(繁体作“無”,但古人书写时,也有写作简体“无”的)、5“根”与“恨”、10“熙丰”(为北宋神宗年号“熙宁”与“元丰”之合称)之“丰”(繁体作“豐”)与“宁”(繁体作“寧”);特别是表中6“到今”二字,朱氏本误“到”(“到”字,杨准墨迹写作“[至+力]”)为“动”(“動”)、误“今”为“合”。

  图中约千人各具体态,莫有同者。先一人乘牛而弄笛,一妇女携子而呼鸡,一人荷锸而顾,二人将入户而语,继乘兜而相从者十人,负耒耜而耕者二人,远而风帆者二艘,近而且行且止者大小十艘。笑若有色,呼若有声,行若动,止若静,无所不肖。登干而行答者,陆货而负荷者,无所不肖,不可数而记也。登桥而驴驱者二人,骑行者一人,沽酒而盗饮者一人,市肉而较者二人,市鱼而较者三人,逐雀者一人,背隼者一人,走而喜相谑者,相望而疾驰者,不可数而记也。车一辆,驴七头,行为商,坐为贾,执物器而服役,倚门闾而指使,相顾相呼,各臻其美。争而有斗者五人,或欢而笑,或劝而怒,此市桥中之情也。僧而乞于市者三人,或趋而观,或迎而仆,幼稚之状也。其它肩火而市食,井收而用汲,儿唬而犬吠,亦巳尽天下之技,竭舆人之态矣,其心犹未足奇也。作十人以枪刃戏者,填道观之,老少聚首,奇形横出,虽至明,无以悉其名状也。掌城门者二人,乘骡而入城者五人,戴而出,肩而入,皆商贾之役,怀资而仆负者也。有闲户而读书者,喧而为市者,陶冶工匠者,老弱男女无不毕具矣,犹以为未悉人间之事也。乃作世禄之家,人马辏集,锦屏绣鄣,玉辔金鞍,迎接候送,莫尽拟议,则人无遗态,物无遗情矣!……元贞改元正月下浣,苏舜举著。

  尽管北京本是否张择端原迹还存在一些疑问,但至少,它是目前所知年代最早、最接近原作的一幅画卷。仅此一点,已难能可贵。随着各项研究的进一步深入,其在美术史、经济史、科技史、医药史、民俗学、地志学等方面的重要意义,必将更加得到体现。本文还考察了文献资料中记载的一些《清明上河图》异本:(1)南宋摹本、(2)元内府藏似本、(3)王振鹏临摹本、(4)《书画传习录》本、(5)张懋藏稿本、(6)《弇州四部稿续稿》本、(7)《味水轩日记》(即《牧斋初学集》)本、(8)《铁网珊瑚》本、(9)《孙氏书画钞》本、(10)《式古堂书画汇考》本、(11)《十百斋书画录》本、(12)《书画所见录》本、(13)《有恒心斋集》本等。

  ㉛孔氏论及此问题的有:(1)《略论台湾、北京、美国的三本〈清明上河图〉》(《史学月刊》1994年第3期,第31页):“而曾被张英公(张懋)收藏的另一幅张择端所画的《上河图》‘稿本’,即北京故宫藏卷,其所绘内容于‘禁烟光景亦不似’是‘新酒’上市的中秋节前后”;(2)《略论〈清明上河图〉的三个系统》(《开封大学学报》1997年第2期,第56页):“其所绘的时令季节又符合‘于禁烟光景亦不似’特征的唯有北京故宫博物院珍藏的宝笈三编本《清明上河图》。可见它是前人所称的稿本”;(3)《〈清明上河图〉二题》(《开封教育学院学报》1997年第1期,第33页):“王世贞所寓目的有两本《清明上河图》,一本为‘于禁烟光景亦不似’的‘稿本’,现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”;(4)《〈清明上河图〉真本问题述论》(《开封教育学院学报》1998年第4期,第17页):“王世贞《弇州山人四部稿续稿》卷一六八《清明上河图别本跋》一文中载,张择端的‘稿本’,‘于禁烟光景(清明寒食,民俗禁烟)亦不似’,这与故宫藏画出现的新酒、扇子、光身儿童,遮阳草帽花花油饼、麻谷窠儿、凉水饮子、解制日牌、祖道场景等显然是秋景的画面一致,此乃张择端的早期手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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